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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漫记

  • 作者: 青州大浪
  • 来源: 美文摘抄网
  • 发表于2020-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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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题记:从黔江回来,一直想为这次旅行作结,也有必要,也是我的心愿。此次黔江之行收获的不仅仅是沿途美丽而又淳朴的风光,还有那来自心灵深处的对于未来的感观和遐想,更有一种行走在历史中的苍茫感,同时也是我在梦想的道路上追寻的足迹。
      一
      10月2日凌晨五点我们就起来简单梳洗后去了潍坊火车站,在车站附近一个面馆内吃了碗面去了车站候车大厅。车票是7:10开往重庆江北车站的,预计晚上10:50到达。
      高铁准时到达潍坊车站,检票后拉着行李箱进站上高铁向着目的地前行。
      高铁在小站停留时间很短,有的1分钟,最长的10分钟。车上饭菜很贵,一份盒饭25——40元不等,10月1日在超市买了不少食品,想着上车时候作为零食备用的,临走时走的匆忙,忘带了。车上饭菜贵的要命,买的还吃不饱。媳妇说将就着吧,到重庆后找饭店吃饱。饿了就先睡觉,到时你就能看到美丽的武陵山了。说道武陵山我顿时就来了兴趣,好,听媳妇的。睡觉明天近距离接触武陵山。
      高铁均速200公里,过晌后进入了徐州,徐州古九州之一。来不及欣赏两边风景,火车一闪而过。有人说的一点不错,火车外的风景是流动的景致。虽然很美,但你无法欣赏,只能坐在车上听外面的风景才行。
      下午火车进入了湖北境内,高铁顺着开往大山的地方急速行驶,不断穿越黑咕隆咚的隧道飞驰而过。每通过一个隧道,我知道火车那是在向人们倾诉曾经翻山越岭的行路之难。
      我知道,过去的路就在隧道的头顶上。悬崖绝壁下那覆盖在荆棘中的羊肠小道,纵横交错地缠绕着丛山峻岭,阻挡过大山的子民多少希望,也作弄过多少青春的冲动。
      铁路沿着长江向前延伸,在没有隧道的地方,火车上看窗外的世界,流动的都是万千奇异的风景。
      武陵山脉悠长连绵,那些蜿蜒曲折的溪水在你的怀抱里酝酿了多少深情和爱恋,再从你的身边流淌出去,汇入大江。
      晚上23时到达目的地——重庆江北车站。顺着人流走出车站进入购票大厅,想买回程车票。到大厅后得知时间到停止售票了。
      出站后夜幕下的重庆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楼群密集、错落而挺拔,带着一种青灰调子的冷峻气质。据说重庆的夜生活都是在9点以后才开始,街上人潮簇拥,爱享受生活的重庆人及许多慕名而来的外地游客都涌上街头形成了重庆特有的便有一番风味的人流。
      在车站北边找了一家饭店,要了碗面条,到嘴里的面条有想吐出来的感觉,北方面食做得好,想吃。以为重庆面食也不错,没想到太难吃了。媳妇说这里的面食就这样,你将就一下吧!叫你吃米粉,你不吃。你看我和孩子吃的津津有味。说着孩子朝着我说:爸爸,真好吃!做着馋我的样子,媳妇哈哈大笑。
      从早上吃了面食,到现在才吃饭,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饿得我前胸贴到后腔了,再难吃也得吃,人不能叫这重庆面食难着,我就不信比红军长征时候吃的皮带还难吃。闺女朝我竖着大拇指赞赏着。
      在吃饭时候下起了雨,难怪重庆人皮肤好呢?我刚说完,饭店老板接过话茬说一到十月,这儿的天就突然“变脸”,气温骤降二十度左右,此前的艳阳天也变得稀有起来,一直到来年二三月,雨都是这儿的常客。
      难怪啊,刚才看着天还好好的,一眨眼就变天了。也别说这雨下在重庆,使得重庆多雨多雾多美女,因为雨和雾滋润着美女,使得重庆成了全国有名的美女城市。走在街上不难发现重庆的女孩确实有出采之处,比如白晰的皮肤和窈窕的身段,而且都不化浓妆,特显本色的自然美,有人说是由于山城那起起落落的路造就了姑娘们的好身材,也有人讲是两江的水养人,解放碑一带,更是美女集中营。
      真是一方水土一方人啊,有人说只有读懂了重庆的雨,读懂了雨水滋润下的山山水水,花花草草,才会明白山城的妹子为什么会那么肤白貌美,温柔细腻。同样的重庆话,男声显得粗犷突兀,而女声则显得温婉细腻,这里的语言也禀承了山水的灵性。我特别喜欢重庆话女声中那个长长的拖音,“要——不得!”、“啷——个嘛?”、“啥——子呀?”每次听到,总觉得其中有数不尽的乡土味儿,总会唤起我的乡梓之念。因为这大半夜的雨忽想起刘禹锡的“巴山夜雨涨秋池”的诗句来比喻重庆雾都、山城真是恰如其分啊!
      饭毕,找宾馆休息。明早起程去黔江,行走武陵山。
      在去宾馆的路上,我见到了方城大战。这种大战竟然在重庆熟视无睹,没人管无人问。后来得知川渝地区对“麻将”的喜爱可是闻名海内外的。据说在前几年还举办过国际麻将大赛呢!位列重庆十八怪之一,这项不分男女老少的万人迷运动,总是伴着浓重的川话渝音、爽朗的大嗓门和豪迈的肢体语言,形成一幅极具地方特色的图画,深深扎根在人们的脑海。你看车站候车室、宾馆饭店旁边、小区内院落里到处都是垒方城的。
      二
      武陵山为褶皱山,全长420公里,绵延渝、鄂、湘、黔4个省,最高峰为贵州的凤凰山,海拔2570米。重庆黔江区武陵山为其中一段,为了区别于其他地方的武陵山,黔江段的武陵山被称为武陵仙山。重庆市渝东南地区的“一区五县”即黔江区和酉阳县、秀山县、彭水县、石柱县、武隆县囊括其中。
      武陵山在我印记中先有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记》,后有《武陵山剿匪》影视剧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只知道在我国西南边陲,具体位置、神话传说、风景名胜、民俗风情一概不知。直到2015年10月2日早坐高铁去重庆我才与武陵山有了近距离的接触。
      从重庆江北龙头寺汽车站坐车到黔江历时4个多小时280公里。坐飞机的话需要1个小时(江北机场到黔江武陵山机场),晚上才有航班。如果做飞机去到黔江就晚上了,还要住宾馆,到第二天去石会镇,又要耽搁不少时间。我们商议后决定做把大巴车走,虽然坐车滋味难受,但能欣赏到沿途美景。
      大巴车开出龙头寺车站,在市中心穿行。正逢雨天,车速慢,沿路风景欣赏到不少。重庆是个山城,建筑依山势而建,看着像是青岛的建筑。时而上坡时而下坡,上车时驾驶员就提醒系好安全带,当时想系安全带干什么?在平原坐车就没系安全带,除非自己开车系安全带。在驾驶员强烈要求下系好安全带,在城区转悠时才知道系安全带的好处。据说,有许多重庆人在那里住了一辈子,还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他们只以左右前后远近确定方位,太阳这个座标参照点常常是藏在重庆的云雾之外的。
      大巴车开往渝黔高速的方向的路不是上坡就是下坡,几乎没有平路,遥遥望去,山上高楼林立,鳞次栉比,整个城市都在山上,展示着现代化大都市的气魄,两山间桥索飞架,嘉陵江、长江旁山流去。
      在市区经过大半小时的走走停停(红绿灯多),车辆终于驶入了瑜黔高速公路,这条线直达黔江。
      沿路风光旖旎!令人陶醉。道两边是栽种着很整齐的行道树,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绿。下边是一条源自武陵山区深处的河流,水流不是很大但是很湍急,撞击着两岸的山石发出震耳的声音。据说当年修建渝黔高速公路时,工程十分艰巨,公路穿行于丛山峻岭中,遇山打洞、逢沟架桥,每公里路造价上亿元人民币!这里最长的隧道7公里多,最长的隧道群长12公里;这里有世界最高的武陵山大桥,桥面距沟底300多米!你看汽车在高速路上奔跑,抬眼还能看见远处悬挂在高山峻岭那一道道环环相接的泥土印迹,像一条褐黄色的腰带,围着山势盘旋而上,直至穿过云霄看不到头。司机说那是没有修高速路前,山里通达山外的公路。
      车窗外不时闪过农家小院里淳朴的乡情,一串串玉米棒子高高的挂在房檐上,昭示着这里朴素但是简单的生活,也许这里的居民已经习惯了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但是他们始终还是希望走出去的,去看看这山外的世界,去了解一下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究竟怎样的改变他们的生活和影响这他们的精神,那半山坡上不断延伸的新修的公路就是最好的例证。
      大巴车经过巴南区进入了武隆县,巍巍武陵山扑面而来。绵延不断的隧道群,接踵而至的高架桥,桥连隧,隧连桥,穿山越岭、于斯独美的渝黔高速公路。在美丽的风景背后,是艰难的建设,辛勤的付出。
      大巴车在武隆服务站稍作停留加油,司机要我们去服务区买饭垫吧一下。媳妇去买饭,我和闺女站在服务区出口处附近看远山蜿蜒,苍松如黛,山坡上吊脚楼比邻而居,闺女大声喊着真美真美!此时雨后初霁,一幅写意的山水画卷慢慢舒展,你看远方,柔柔的云雾从峡谷中升起,黛青的山峰从云雾中穿越而出;近处,苍翠的、金黄的、艳红的……树叶斑斓的色彩在青山白雾的背景映衬下显得浓烈而张扬。无一不让人赏心悦目,回味无穷。
      司机听到后过来说这是武陵山余脉,到黔江石会镇就能见到武陵仙山了。闺女说我们就到石会镇啊,司机说前方是彭水服务区,出彭水服务区在国道319线坐车去石会镇就行。司机还说你别看武陵山美,可这里人们的生存环境还是比较差的。过去,四川、重庆有句顺口溜说:“养儿养女不用教,酉秀黔彭走一遭。”意思是只要让子女到武陵山区的酉阳、秀山、黔江、彭水走一圈,他们就会知道生活的艰辛,而懂得珍惜生活,发奋求索自立了。据说呢重庆市里曾经的几位市领导,都曾在那些地方上山下乡当过“知青”。
      说着话的功夫,媳妇买来些吃的,当地小吃,我吃了一口感觉难咽下,想吐又吐不出来。媳妇说到石会镇我们再吃饭,那里有北方的面食。在这里你先将就着吃吧!
      大巴车继续前行,我无心再欣赏沿途风景,经过三个多小时颠簸,肚子很饿。我在想我干嘛来重庆,国庆放假七天我去哪里不行,去我最想去的地方——云南罗平。就为了武陵仙山,就为了目睹桃花源记地点,就为了看看丈母娘,跟着媳妇来这种地方干嘛?
      车过彭水服务区,转到319国道上。司机说你们在前方路口下车,打车或者等过路车去石会镇吧!
      下得车来,腿有点酸麻感。拉着行李箱到了路边看两边风景,一条弯弯小河从远处走来,流向远方。小河里鸭子游来游去,闺女看着大喊着,要我和她捉鸭子。媳妇说我们劫车去,我说劫车,怎么劫?媳妇说你看到没有,公路上车辆不是很多,我们必须劫车才能去我们的目的地啊!果然路上车辆不多,等了好久才来了一辆出租车。司机说着方言,我有点蒙了,还好,媳妇在。媳妇用当地方言和他交谈着,司机同意把我们送去目的地——成果。
      司机很健谈,媳妇做着翻译。得知石会镇位于重庆市黔江区西部,与彭水县接壤,素有黔江“西大门”之称。闻名周边的武陵仙山国家森林公园坐落在境内。这里属典型的云贵高原喀斯特地貌。这里曾是贺龙元帅浴血奋战的红土地;政通人和、民风淳朴,夜不闭户,曾经获得全国综治工作先进单位呢。一个小镇还有这么悠久的历史,夜不闭户真是难得,说明治安环境良好。这些引来了我的浓厚兴趣。
      车到石会镇,小镇不大,地处十字路口。建在一个比较平坦的地形上,周围是一些比较低矮的小丘陵,就像是一个在武陵山的怀里睡着的婴儿,安详且自然。建筑不是很大气,但是很精致,很有地方特色,与周围的山水搭配得很协调的布局,让人第一眼就会喜欢上它。天已到晌午,我们在小镇小住吃了些食物,媳妇顺便去农行提了些钱备用。
      稍微休息后车辆穿过石会小镇,往南走进入佳境,是山连着山,山套着山,山衔着山,山抱着山,千山万岭,峰峦叠蟑。高山瀑布流水宜人,青山掩映绿潭碧波,景观原始奇特。粗犷壮丽,苍劲蛮荒,绝笔千仞,重峦迭嶂,隐天蔽日,深邃莫测。盘山公路令人想起太行山的公路,惊险刺激,在这里很考验驾驶员车技。看到瀑布李白的《望庐山瀑布》诗句在这里得到验证,‘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那满山的绿啊,透出浓浓的淳朴美;那流动的河流啊,简直就是武陵山区的汁液。这就是武陵山脉,这就是仙山啊,一路走来看到村子里老人居多,健康长寿原因所在,这里没有污染,这里是纯正的大自然啊!
      正在我陷入遐想之际,闺女大呼:“爸爸快看,吊脚楼”!
      “吊脚楼”?
      顺着闺女手势望去,在北边山坡上有几座吊脚楼,二三层居多。还能看到一些零散的菜田和稻田,突露在一派恬适悠然的田园风光之中。路边就是小溪,水不大但清澈见底。媳妇说待会到地方,你会近距离接触吊脚楼。是啊,一路行来,在山坡上远远地看到过吊脚楼,可没有亲身近距离接触,媳妇说的到目的地就能见到真正的吊脚楼,我好生期待着早到目的地。
      路越来越窄,司机很少发言了,非常谨慎地驾着车,唯恐一不小心发生事故。前方水泥路到头了,再往前走是一段砂石路,刚容得下一车,如果对面再来一车势必造成堵车。媳妇说再转过一个弯路就到了。闺女兴奋地喊着:“见外婆了……”
      车突然停了,司机说不能再往前开了,你看前方在倒车。我下得车来,果不其然,前方有两辆车在倒车。路很窄,很难倒。司机说我就把你们送到这里,你们自己走过去吧!媳妇说好吧,前方还有2里路,车费少给10元,司机不让,媳妇说要不你送我们过去,你也看到了我们大包小包东西拿着很沉的。司机看了看只好答应了。正说着前方来了四个人,三女一男。其中一个三十多岁长相俊俏的女的人未到就喊开了:“三姐夫你们才来啊,我都早来一天了?”
      “三姐夫?”我正纳闷呢。媳妇在旁边开了,叫你的,你忘了我在家排行老三。“哈哈哈,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
      四人来到跟前,打了招呼,说是来接我们的。我拎着行李箱,那个叫我三姐夫的抱着闺女,剩下三人和媳妇说着家乡俚语,一会哈哈大笑,一会话语听不见……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古朴的寨子在我眼前。土寨,在电视中网络图片中才能见到的土家族寨子就呈现在我的眼前。
      这是我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吊脚楼。这是一方令我魂牵梦绕的土地,但是在我真正踏上这土地的时候我却变得出奇的平静,心里是怀着某种敬畏之情的。
      正在我静静打量眼前这座寨子时,忽响起喇叭唢呐的声音,一阵欢快的音乐从前方传来,媳妇说这是欢迎远道而来的贵客的。
      我就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吗?我真不敢相信在祖国西南边陲土族的寨子还能享受到‘贵客’的待遇。我使劲掐了掐胳膊,很疼,不像是在做梦。
      跟着欢迎的人群,来到一座吊脚楼前,二层楼,顺山坡地形因势而建,错落有致,青砖灰瓦,古朴典雅。门洞高墙、亭台长廊、花草藤木,青石走道迂回曲折。庭院里,院子里人很多,在敲锣打鼓,吵杂的声音中传来阵阵哭声。喜事还哭,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哭嫁?
      丈母娘早早就在门前等待了,自从我们说是国庆节来看她,她就天天站在门前翘首以待。
      和丈母娘打了招呼,管事的安排上楼休息喝茶。稍微休息后我站在楼上往下看,院子不大,摆着十张小方桌,参与祝贺的亲朋好友邻居正在吃着流水席。闺女来到就找杨二妹去玩了。想想可笑,那个和闺女一般大的孩子看到我叫我三姑爷。这个三姑爷词语在小说中电视剧中有,久违的词语从一个孩子口中说出,感觉很亲切。这也许就是落后地区的差异,也许是当地特有的风俗吧!
      三
      土家人的婚姻风俗别具一格,有着其他民族没有的风俗——哭嫁。
      结婚是土家人最看重的大喜事,须隆重操办,特别热闹。七大姑、八大姨、表兄弟、表姐们,还有整个家族的男女老少都齐刷刷的聚集吊脚楼里,同村庄、邻近村庄的外姓村民们也会赶来,共同祝贺一对新人喜结良缘,同时也庆贺新郎的父母添口增人、家发人旺。
      我赶上的这个婚礼是一个出嫁的新娘,新娘是媳妇的外甥女,也就是媳妇二姐的孩子。二姐从山东昌邑远嫁到重庆黔江二姐夫家,二姐夫曾在昌邑当过兵,因为从小喜欢当兵的,结婚后便跟着二姐夫退伍回到了他的家乡生活。跟着二姐一家生活的丈母娘也跟着来了,她老人家来了,这就苦了远在山东的亲戚每年都要坐火车来探望。
      明天新郎就要来迎娶新娘。新娘就要出嫁,从今天下午到明天我就可以看到土家人别致的婚礼形式了。
      流水席面吃完一桌,接着婚礼总管安排专人擦擦桌面立马就上一席。不分男女老幼,饭菜以辛辣为主,主食是米饭。对于北方人吃惯了馒头等鲁菜系列的,咋吃还真不习惯这川黔风味的饭菜。虽然不适应,但没办法。俗话说入乡随俗,无论当地饭菜多么难吃,也要装作好吃的样子吃下去。好在我喜欢吃辣,对于黔江这样的饭菜还能适应。虽说能适应,但还是辣的肚子有点不舒服,有点上火的感觉。坐在宴席上,看到北边就是巍巍武陵山,那心中自是感觉愉快,看着满目苍翠的山峦,若隐若现的山峰,听着当地听不懂的方言哩语,感觉像听天书一般。妻子在身边给我指点武陵山的奇妙之处,讲解武陵山婚姻习俗的来源。听的我云里雾里,不过在旁人说话声中大致了解了土家人婚礼的过程。
      一、求肯(即求亲)
      男女双方有意之后,男方会选着一位能说会道的媒人(通常为女性),带上一些男方准备的糖酒、腊肉等,去女方家求亲。此时,媒人会极力撮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完成男方的托付。若女方家长收下了礼物就表示默许了这桩姻缘,随后就是“通族”即女方家长向父老乡亲宣布自己女儿的婚讯。“通族”分为两种,一种是口头上的即女方父母挨家挨户告诉他人女儿的婚讯,另一种是女方办一场酒席(酒席所需的物品一律由男方提供),请父老乡亲吃一顿饭,在酒席上宣布女儿的婚讯,这顿饭是不能收父老乡亲的礼金的。
      二、定亲
      求肯成功以后就是定亲,俗称“写八字”、“吃耳朵酒”。酒席依旧是由男方提供物品,女方举办,宴请乡邻。“写八字”就意味着正式的定亲,男方当然也要来参加“写八字”,主要是来认亲,认识女方的一些亲戚朋友。在酒席开始之前,男女双方要相互交换生辰八字同时要请风水先生把结婚的日记定下来,俗称“报日子”。酒席结束后,男方要把事先准备好的糖、酒、粑粑等给前来参加宴席的父老乡亲,粑粑一般是四个或者六个,不能是单的,也不能是八个,因为人们觉得“八”有“倒八辈子霉”的意思,不吉利。
      三、结婚
      “八字”写过之后,女子离家的日子也就开始倒计时了。这时,男女双方都会为婚礼忙碌,女方要置办嫁妆,男方置办结婚所需物品。在结婚前一个月(也有七到十天前开始的),女子就会停止下地做活,开始进入“哭嫁”环节。哭嫁是整个土家婚嫁习俗中最为独特、最为动人心弦的环节,土家族女子从十二三岁起就开始学习哭嫁,并且哭的好不好也成为衡量一个女子是否贤惠的标准,如果哭不好或者不会哭,就会被人看作没教养,甚至受到歧视。总的来看,哭唱的内容主要有“哭爹娘”、“哭哥嫂”、“哭姐妹”、“哭叔伯”、“哭陪客”、“哭媒人”、“哭梳头”、“哭祖宗”、“哭上轿”等。“歌词”既有一代代流传下来的、传统的,也有新娘和“陪哭”的姐妹们即兴创作的。哭嫁歌是新娘为了表达离别之情,由新娘哭诉、亲人们劝慰开导的一种以哭伴歌的形式,它抒情性强、曲调低沉、哀婉动人,被音乐家誉为“中国式的咏叹调”。
      四、送亲
      男方派花轿子和乐队等接亲队伍,由“头嘎”、“二嘎”、“摸米”带队到女家迎亲。“头嘎”即媒人或媒人的代理人,手拿一把雨伞,是迎亲队伍的领队。“二嘎”身背一个花背笼,专背执事人所需的“三茶”“六礼”(“三茶”即用红纸包好三封钱币,关给女方办饭、菜厨的师傅和烧茶的礼品;“六礼”即六封红包送给女方作四名抬花轿和两名打火把人的礼物。)“摸米”是代替新郎迎亲的人选,专搬新房的蚊帐和睡垫的人。
      金鸡三啼到良晨,天朦朦亮时,礼官先生向内请求发轿。抬轿人将花轿抬到大门外正中间,轿门向内。在点着明亮的四个火把(轿前两把,轿后两把俗叫“喜把”)下,由土老司咬鸡冠漫血退轿煞、祭轿神。祭毕,轿内铺好坐褥,等待新娘上轿。
      新娘身穿露水衣、裙,头戴“蒙帕”(即蒙面丝帕,下同),从闺房内哭嫁出门,哭别公婆、父母、兄嫂、姐妹后,手拿两把筷子,由两个女人陪伴着搀扶出房,拜过天地、祖先,再踩四方斗,把筷子朝前后各丢一把,然后由哥哥肩搭背亲布,背新娘上轿。新娘在进轿前,用脚连登轿杆三下,而后进轿关门。于是抬轿人将轿抬起,陪嫁的姑娘们手攀轿杆,向前后来回推拉三次,以示惜别。花轿出门时,女方家用扫帚从太门口向堂屋内扫三下,以示女子没有带走家里的福禄。送亲客数人手拿雨伞,随同花轿前往。上等送亲客(如姑娘、婶娘)要乘坐“蓬轿”前往。接亲队伍一路上打着镏子,吹起唢呐,连放“三眼铳”和鞭炮,热闹异常。
      抬轿人一路上小心翼翼,行路间随时前呼后应。前面喊:“上有茨蓬挂顶”。后面应:“弯腰不挂。”前面说:“下有岩头凸起”,后面说:“高高举起”。前面说:“左边有个之字拐”,后边说:“往右摆。”任凭抬抬轿人一路上笑话百出,或与新姑娘取笑,但新娘总不开口说话。
      花轿抬到男方家门口,连同喜把一起摆在院坝里。送亲客也陪着花轿等着。此时,随花轿来的木匠师傅在新房内安床,他看酬谢的礼物不如意时,便喊:“恭喜,恭喜,步步高升。”示意主人加礼钱,直到木匠师傅满意时为止。安床就绪,请一个夫妻双全,家庭和睦,子女兴旺,声望较高的妇女开铺。开铺毕,选择一个公婆健在,夫妻双全之人的男孩童,抱在床上滚几次,叫“放引窝蛋”。
      一切就绪,堂屋中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争着看新郎、新娘拜堂。
      五、回门
      经历了送亲以后,整个宴席就已经告一段落了,客人们基本上都散了,但是整个婚嫁的程序并没有结束。根据传统,新娘要在来新郎家的前三天连续起三个早床,不然的话就会被认为懒散。有的婆婆比较强势的话,就会在前天晚上把火用水浇湿,新娘在第二天早上要想办法把火烧燃起来且不能去别人家取火种。
      成亲之后,新娘新郎要回新娘家一趟,俗称“回门”,分为两种,一种称为“回三朝”即在婚后的第二天会娘家,这样的话,新娘新郎必须当天去当天回,不能再娘家过夜,所以一般两家距离较近的才会选择“回三朝”;另一种则称为“回五朝”即在婚后的第四天回娘家,这时,新娘新郎可以再娘家玩一天后再回去,所以适合两家距离较远的。在“回门”的时候有点需要谨记的是,新娘结婚时穿的鞋子是不能穿回娘家的,而新郎则没有这方面的要求。
      土家族结婚规矩还是蛮多,考虑到结婚是一件人生的大事,规矩再多有何妨。想想我们身边的婚礼,大多数年轻人流行从简举办婚礼,如旅行结婚等没有按照老规矩来,这也是一种创新的表现,婚礼不管办得多么宏大,两个人幸福过好一辈子才是最重要的。
      在了解过程中得知新娘与新郎是大学同学。新娘貌美如花,心灵手巧。新郎是温州人,大学毕业后新郎为了新娘留在了黔江创业,现在在黔江经营着一家汽车4S店。他们二人的恋爱故事在当地成了一段佳话。新娘姊妹两个,妹妹正在重庆上大学。土家姑娘个头不是很高,但长相俊俏可能与当地水土有关吧!
      每逢家里来了亲朋或者邻居来送礼金,新娘就出来进行当地特有的风俗——哭嫁。虽然哭但脸上洋溢着快乐的幸福,在哭声中迎来明天人生中的大幸福。据说新娘明天出嫁的话晚上要哭一夜,这一夜会令,亲族们无眠,吊脚楼无眠。
      关于哭嫁缘由,说是古时,土家族姑娘一般在十二、三岁开始学哭嫁。在唱的过程中,常以十为题,如“十要”、“十唱”、“十想”、“十爱”、“十杯酒”等,把歌唱的内容由散到统,又由统到散,不断拓展和延伸,是一组有机组合的大型套曲。他们认为“不哭不热闹,不哭不好看”。亲朋好友前来送别,哭是一种友好,哭是一种礼貌。对于那些坐在度中不哭唱的,新娘认为是瞧不起她而不高兴。
      按照流程,姑娘在这一天要进行“开脸”。“开脸”,也称开面、绞面、绞脸。它是古代的一种美容方法,也是古代婚俗中不可或缺的一种仪式,更是中国旧时女子嫁人的标志之一。是指婚礼前为新娘修饰梳妆脸面,去除面部的汗毛、剪齐额发和鬓角,从此成为结发之妻,结束姑娘时代的生活。姑娘在出嫁前一天都要请家族中年岁较大、儿孙满堂的大妈、大婶‘开脸’。”
      “开脸”是一种民间传统的美容方法,它和城里姑娘出嫁之前进美容院化新娘妆是异曲同工的,其中都寄托着新娘对美的追求,对新生活的憧憬。现在的开脸只是拿着工具象征性的比划一下。
      姑娘在“开脸”时,要选择在背人眼的地方,坐的方向或坐南朝北,或坐北朝南,忌坐东西方向。
      开脸也是由姑娘变成媳妇要迈过的一道坎,意味着从此要走出这个家门,成为别家的人,失去了在娘家时姑娘的自由,受到男方家父母的管束。
      开脸时,姑娘就开始哭唱,也称之为《哭嫁》:
      一根红绳粘上脸,
      绞得脸上冒香汗。
      爹妈疼我在心间,
      如今要受别人管。
      没有自家过清闲……
      这也是在旧时土家姑娘在开脸时唱的《哭嫁歌》。
      当姑娘的长辈在“开脸”时,要说“吉利”话予以祝福:
      一根红线细又长,
      弹到姑娘嫩脸上;
      上弹三线福禄长,
      下弹三线喜成双;
      左弹三线生贵子,
      右弹三线生君王;
      上下左右都弹遍,
      恭喜明日当新娘……
      开脸后,姑娘是要向开脸人给红包的,寓意姑娘时代的结束。
      这一夜,女方家灯火通明。来帮忙的朋友邻居及看着新娘出家的本家长辈亲戚都在高声聊天,要不就在桌子上摆方城,不是打着玩的那种,而是现金交易的那种。记得当天坐高铁到重庆那晚,我就在去宾馆途中见到过三三两两的人们在路边、小区内、宾馆院子中麻将大战的情形。当时看到还不理解,在重庆祖国大西南竟然这么开放,形同家常便饭。后来到了武汉,如我在重庆见到的一样。抓赌在我们山东最厉害啊!
      我也知道麻将是比扑克好得多的玩具,麻将的张子比起扑克来没有大小鬼和炸弹的等级概念,没得哪一张是最大,只有自己最最需要的。这一圈你渴求一块幺鸡来福牌,下一次你可能是盼望摸到一块万字。另外玩麻将的花样很多,有连吃带碰、只碰不吃,杠上花,自摸清一色,血战到底,倒倒福我这个外行耳濡目染都听了这多词,可见麻将是牌友自定规则,十分灵活。
      这一夜,不打麻将的小孩子因为有了困意就找房间睡觉。坐了一天高铁,又在武陵山区赏了美景,眼疲劳、腿疲劳随之而来,有点困意。可是找了三个房间,床上满满的。客厅里沙发上也是躺着坐着的,就连屋里小凳子上也坐满了人。看来今夜无眠了,无地睡觉了。
      我站在二楼上,望着院里那些在灯下鏖战的人们,不解他们怎么不困。难道重庆的姑娘出嫁晚上也和新郎家一样——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吗?站了一阵感觉无聊,困意上来了。听到新娘屋里哭哭啼啼地,去看看咋回事?站在新娘屋里人更多,在陈旧的木架子床上,叠放着一摞色泽光鲜的崭新的铺盖,新娘大半个设置子趴在铺盖卷上,穿一件红花衣,肩膀一抽一抽地正在哭。有几个长相俊俏的姑娘一边抹泪一边劝她。我心说,这就是晚上的哭嫁歌啊,我听了听,没听懂。把媳妇叫过来,由她解说着,大致了解了哭的意思。
      媳妇说哭的时候先是无序的哭,无望的哭,无助的哭。你若喊他,她会哭的更厉害。如你听这句:“呜——我的妈呀——呜……”关于土家族的哭嫁,女方在出嫁前半个月,由“伴娘”相陪开始哭嫁,这也是土家妹子出嫁时最具特色的了。她们不是悲伤,而是用眼泪洗礼幸福。出嫁前一天,要请邻里九个少女陪着,加上新娘十人在堂屋里围席而坐,置酒席相陪而哭,称为“陪十姊妹”
      回到山东后,好长时间我还为土家族的哭嫁感到悲愤,后来我慢慢明白了新娘的哭嫁的原因,哭嫁是离开亲人和家人,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度过一生,如同《红楼梦》里探春远嫁,从此“一帆风雨路三千,把骨肉家园齐来抛闪。奴去也,莫牵连……”
      这一夜,我站在吊脚楼上,为亲眼目睹了土家人新娘出嫁前的前凑而激动的心绪难眠。
      十点许,媳妇进来说东边房间里床上还能躺个人,你去睡去吧!我说找个地方先叫闺女睡吧!
      我和闺女进屋后,床上闲着一个地方,有一个小孩在睡觉,隔壁房间传来一阵阵鼾声如雷的声响,我和闺女吵得无法入睡,直到凌晨三时才昏昏沉沉睡去。
      五时许,听见外面鞭炮齐鸣,喇叭唢呐吹奏凤求凰。迷瞪着双眼,媳妇不知何时也在床上。叫我快起来,说是新郎来了。
      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顿时有了精神。来到院子里,看到新郎带领的接亲人正在吃饭。媳妇说,饭后,在女方家都管的安排下,跟着新郎接亲的人会把嫁妆抬出来。到了发亲的时候,女方的哥哥或弟弟、堂兄或堂弟就从闺房把新姑娘背出来,背到嫁妆边放下,女方的嫂嫂撑一把红油纸伞递给新姑娘举起以遮住头部。然后新郎和新娘要拜别女方家人。随后女方父母委派的高亲客(一般是女方的哥哥嫂嫂或姐姐姐夫,堂兄堂嫂或娘娘姑爷),高亲客是已婚的有儿有女的人,和四个或六个十五六岁的女孩随男方接亲的人往男方家去。在山东很多地方,拜别新娘家人后,新郎要抱起新娘去坐婚车。在土家婚礼上拜别新娘家人后,要走在红地毯上一直走到花轿或者婚车上。新娘在举行离别祖宗、父母、兄嫂的仪式。在堂屋里放着的升、斗、豆腐箱三样东西上留下清晰端正的脚印,表示娘家人丰衣足食。再换上绣花鞋,由“圆亲娘娘”引领着走出大门(圆亲娘娘是儿女双全,夫妇健在,属相与新娘相合聪明贤惠的家族中女人)。此时鞭炮声一阵赛过一阵响,锁呐仿佛吹出一大朵大朵欢快的花,只一会儿便铺满了吊脚楼前的院坝,弥漫了整个天空。
      新娘出大门后,男方的知客把用油纸包着的筷子和火把向新娘四周撒去。撒下满天火花,意味着香火不断,早生贵子。他们边掷边唱:脚踏金斗四角方,手拿筷子十六双,前头八双跟我去,后头八双留兄弟。前头八双跟我去,我置穿来我置吃。后头八双留兄弟,多多进些柴(财)和米。大门外五辆清一色的黑色奥迪,一辆白色的宝马。婚车是宝马,伴郎及跟随娶亲得清一色帅哥。
      据说到了男方家,新郎会走上前去迎接新姑娘,牵着她的手跨过火盆后走进新房,坐一会儿后就出来招待客人。到了开席的时候,都管会把高亲客安排在第一张桌子的上方坐下,其他位置上坐着那几个送亲的女孩,开席时要放鞭炮,新郎和新姑娘要给每个客人递烟递糖……高亲客和送亲的女孩饭后要走时,新郎新娘、男方的父母和都管要送一段路程,回来后继续开席待客,直到天黑后,才到堂屋在众朋亲友的面前,拜了天地、祖先和父母后,才入洞房休息。
      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了,因为没有跟着去。不过因为看到了土家婚姻的前凑,也不枉此次黔江武陵之行了。
      四
      在土寨每走到一处都是暖暖的感觉。
      那天上午新娘出嫁后,因为听不懂当地方言无从与他们交谈,我有些无聊,想叫上佳琪一块在山林里转转,这宝贝正与那个杨二妹玩的不亦乐乎,我连拉带拽就是不去,想叫媳妇去吧,她正与丈母娘谈着。不去打扰他们了,自己去转转,说不定有什么新发现呢?
      出小院,向东穿过柚子树林去了芭蕉林,在芭蕉林边上建着一座吊脚楼。上下两层,两个老人在小院里忙着。我人还没到院子里,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两个老人看到我过来,喊着她们的‘大黑’。忙着打招呼,并端来橘子、柚子给我吃。身在异乡,碰上两个老人,虽然言语不通,但大爷的笑容是那么质补和发自内心。
      言语不通,我拿出随身带着的纸笔,问他们前面大山是不是武陵山?大爷看了看,拿起笔在纸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是武陵山。通过文字书写得知,家里的年轻人都去打工了,就剩下我们老两口。还说寨子里的五十以下的无论男女都去打工了,留下来的是上学的孩子和老人。只有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有红白事他们才回来,平常见不到他们踪影。我说怪不得我在寨子里行走没见到年轻人,倒见到不少老年人呢?虽然他们见到我很惊奇,上下打量着我,不亚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但言语不通,也就不那么好奇了。我曾试着和他们交流,但均失败。当时我就没想到用纸笔交流。老人还告诉我说寨子里的人大都上过学,虽然上学不多,但简单的字还能认识,说是寨子里还有几个书法高手呢。老人说起土家民族,和你们汉人一样,学习汉文,目前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聚居区还保留着土家语。崇拜祖先,信仰神道。大娘也不时用笔写上几句,说着他们寨子里的新鲜事,说着他们这里的风土人情……
      虽然老两口住在这个很少人来的小院中,但幸福感却都满满地写在脸上。纵然光阴如繁华般掠过,也无法阻挡两个人的相濡以沫。
      就在时间的周而复始中,一代代土家人在这里静静地长大,成为这青山绿水间和谐而唯美的一部分。
      原来,用手去触摸一段尘封的历史,用心去体会一段异乡的生活,去感知一个族群的温度是如此美好的一件事。
      那一夜不知怎么睡着的,记忆仿佛断了片,又仿佛是穿越到另一个世界走了一遭又再回来。
      在武陵山行走,一不小心就会被它的美丽迷失方向。
      黄昏来临。山林像一个即将入眠的孩子一样安静。一抹红烧云默默地向白天告别。
      那山坡上青黛的吊脚楼,门边窗前的红对联,香醇醉人的土家米酒,还有飘香扑鼻的酸汤鱼……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场温热的梦,我心怀好奇走进,又带着无比倦恋离开。
      第一次对土乡心生向往源于媳妇所说的哭嫁,还有江山杨柳编辑张松阿弟,因为他是土家人。南国那一片碧绿就成廻梦一道,摆在大浪的心间。
      就连记忆中的小燕子,也恰入其分地出现在屋沿下,仿佛时光倒转三十年,那个小佳琪站在外婆家的小院里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样。
      那些最美好的时光,总是永远地珍藏在记忆里,等着被现实中的共鸣所点亮。
      从石会镇到黔江的公交车上。他们用土家语快乐地交谈着,登时有了种在异乡的感觉。
      又想起五年前,当我去云南时候和白族同坐一车。那个时候,自己才是真正的“少数民族”。
      刚走到村口的感觉是奇特的:那条在大山里反复穿行的泥泞路仿佛带着我们远离文明。然而当峰回路转时,眼前豁然开朗,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看到眼前的世外桃源,感受无论旅途有多劳顿,也都是值得的。
      土家人祖祖辈辈以水稻为主要粮食,因此,有土乡的地方就有梯田。时值秋收季节,稻田里刚插上秧苗不久,满眼是倒映着山峦叠嶂的嫩绿色水田。偶尔在山坡地也种植玉米等杂粮。在这个季节里玉米已经收获,只剩下玉米杆还在地里竖着。
      村子不通汽车是好事也是挑战。好事是城里人来这里,瞬间就可以穿越到魂萦梦牵的过去,那些房子、房前屋后的小动物、炊烟以及一风一俗都如此鲜活地摆在眼前;而挑战就是,这些千百年不变的环境,如何能吸引到村里的年轻人继续在此安身立命,把传统延续下去?
      土寨的建筑,初看与西南的汉民居相似,都是以青瓦为顶。但下面主要采用木质结构并依山而建,在斜坡上形成高高低低的“吊脚楼”。其结构在西南山区生活的汉族村落中也有所见,包括重庆洪崖洞曾经的大片吊脚楼蓬户区。
      吊脚楼是这个大山深处特有的风景。由于这里都是山坡陡岭,为免除主家花大的代价去平整屋基,又能充分利用地势,这里的能工巧匠们就根据主家选定的房址顺地势而建,多采用吊脚楼形式。在住宅两端立四根木柱,沿着山坡的走向搭成木架,再以正屋地面平齐的高度上搭横木,盖上木板,三面装半装台的板壁或木走廊,以草或杉皮作天盖;楼下四面皆空,可用作堆积肥料,也可以临时拴牲口;楼上一般是闺女儿做鞋、绣花或乘凉的地方。吊脚楼通风防潮,阳光充足,土家人十分喜爱。
      在武陵山区只要有住家的房屋,就一定有挂灯笼、贴窗联,让翠绿山谷中的土寨多了一分灵气。
      炉灶烧的是从山坡上砍来的木柴。一点着火,整个厨房都暖暖的,笑意迎在阿妈的脸上。一家有客人来,邻里都来欢迎,这是土家热情的待客之道。也正是这样的习俗,也让人难分清是客人还是主人。总会尽量做出最好吃的美味来招待远方的客人。
      五
      次日的中午饭是小姨子给做的面条,吃着那是舒服。当地米饭辛辣有点受不了。谢绝了主人(二姐一家)盛情的挽留,离开归家。坐车回黔江。离着家乡四千多里路,虽在他乡心在家乡。
      我知道,从我决定娶媳妇的那一天开始,在我的人生的历程中,注定了与黔江难以割舍的情感,不仅是留恋风景秀丽的武陵山风光,最重要的是有着割舍不断的亲情在这里。
      黔江,媳妇在这里的亲人有健在的姨母姨夫,还有远嫁到这里的二姐一家。这次是二姐家的闺女出嫁,我们才不远千里来的。我们这次来不光是为二姐闺女出嫁来的,最主要的是来看丈母娘,丈母娘跟着二姐生活。对于我来说还有一点点私心,就是想亲眼看到土家姑娘出嫁风情,亲耳听听那名闻已久的哭嫁歌。在来黔江之前,我在百度上搜索过它的资料,得知黔江位于重庆市东西南部,地处渝、鄂、湘、黔四省市的结合部,素有“渝鄂咽喉”之称,是重庆市主要的少数民族聚居地之一。黔江被国务院和重庆市政府定位为武陵山地区的中心城市。
      当大巴车进入黔江境入时,犹如穿山甲般钻出一座山峰又进入另一座山峰,陡峭而奇异的沟壑,幽深而黑暗的山洞,让人感到神秘而梦幻。藏在崇山峻岭之中的黔江市犹如珍珠般镶嵌在群山环绕的盆地之中。阿蓬河(黔河)穿城而过,岸边垂柳依依,河水清澈明亮。
      城市不是很大,但是城市的规划确实很合理,处处充满着一种很和谐的味道。虽然城市建设得很现代,但是处处透露着民族的味道。一条不大的“黔河”缓缓的流过黔城,这里的地方官就在“黔河”边修筑起凉亭和步行公园之类的便民设施,所以黔城虽不大但是处处充满着和谐的味道,缓缓而过的黔河成为了黔城里生活的市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行驶在城区的街道上,道旁洁白的院墙上点缀着五彩缤纷的民族文化墙,孩子们穿着独具民族特色的校服,让人感觉走进黔江就走进土家人的生活。这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得跟重庆主城没有分别。道路两旁依然是商铺林立有重百、苏宁、佳惠……
      打车去黔江舟白机场(武陵山机场),得知明天有一航班飞济南。先飞重庆第二天7:10飞济南。买票时得知闺女需要开户籍证明,否则不予办理登记手续。去机场派出所办理时需要照片两张,又打车去黔江城找照相馆,来来去去又耽搁两小时,到黔江机场派出所已到五点半了。开出证明,到购票处票还有两张,三人不够,只得去黔江住下,明天再决定坐车还是飞机回家。
      打车回城,在黔江汽车站那里咨询车辆信息,知道了明早有一班跑武汉的。媳妇说我们先做卧铺车到武汉,再从武汉坐高铁回家你看怎样?我说明天还是去机场吧?要不去重庆机场再飞济南或者青岛,省却路上的煎熬。媳妇说去重庆远,先去武汉吧那里还近。不容我说不行,媳妇进去就买票了。
      得,既然之则安之,先去吃点饭垫垫吧,一下午了累。媳妇找了一家小吃店,要了一个板栗鸡和米粉,说是当地特色菜品。听着特色,说着好吃。肚子早已饥肠辘辘,等板栗炖鸡上桌后,我拿起筷子夹一块鸡肉放进嘴里,那是怎样的香嫩啊,那种感觉我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的说好,媳妇说那你多吃点,吃完我们去宾馆。
      饭后去了车站附近的宾馆,80元的标准间。老板说是房间里有电脑,可以上网。我大喜。好几天没上网了,我的江山我的社团不知道怎么样了?虽说临走留言委托其他编辑成员照管,可那是自己喜爱的文字地啊!定下房间开门老板走了,屋内倒是有电脑,我的乖乖,无网线,怎能上网?被宾馆老板欺骗了,我说退房,媳妇说将就一晚上明天还要赶路呢?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来了,归心似箭啊!媳妇说我们先去逛逛购买点当地特产捎回去。找人问路得知车站北边有个大型超市,当地土特产在那里出售,正好,赶过去正逢当地大集,在媳妇指点下购买了部分当地名优特产。
      六
      做上开往武汉的卧铺车,说好7时半发车,一直到上午9时卧铺车才使出黔江站奔向目的地——汉口长途站。
      未出黔江城,天空飘起了细雨,进入湖北地界成了中雨。车窗外雾蒙蒙地看不清山峦,模糊中一闪而过。路上隧道多,景点也不少。如武陵山高桥、沪渝高速之四渡河特大桥等。
      沪渝高速公路四渡河大桥,这是最大主跨世界第一的高速公路大桥。当地人习惯称为水南大桥。该桥全长1368米,桥面距离峡谷底560米,被誉为“世界第一高桥”,同时也是世界首座跨度达900米以上的山区特大悬索桥。
      沪渝高速这条路被誉为“最美丽高速公路”。行走在路上,可看见“隧道穿山过,桥梁飞深谷,险峰脚下踩,高路入云端”的奇特景观。据说沿线穿越210余座桥梁、20余座隧道,主线桥隧比达61%。特殊的地形,使之成了一个桥隧博物馆。沿途经过三国古战场、800里清江画廊、鄂西林海,串起了国际旅游景点——神农溪、世界上最美丽的峡谷——恩施大峡谷、神州第一漂——清江闯滩、世界特级溶洞——腾龙洞、土家第一寨——鱼木寨、荆楚第一石林——梭布垭石林、天下第一杉——谋道水杉等众多美丽的旅游景点,令过往旅客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车辆跑高速原定于下午2时到武汉的,结果在湖北宜昌段高速路上发生车祸,被堵车3小时。外面雨依然下个不停,拿出手机看看给分管副总打了个电话,说明后天去上班去不了的原因,分管领导在电话中很不若意,有点不相信。我把手机给司机,司机和他说堵车了,他才同意。碰上这样的领导有些窝火,不叫你注意安全不说,还这事那事。我部门员工如果在路上堵车或者其他原因,我首先和她说注意安全,安全回来再说。本来回家的心情不错,遇上堵车又遇上给领导打电话请假这事,看着路两边的风景也无心欣赏了,干脆蒙头大睡。
      到汉口长途站时已是晚上11时,打车去汉口火车站,票已卖完了,没有回程的车票,明后天也没有去青岛济南方向车次。出站口,遇上执勤的民警,问道武汉天河机场位置,怎么走?执勤民警说打车去要1小时左右,看我们着急样子,给我们接通机场电话咨询明天有没有班机飞济南或青岛。答复明天上午8:10只有一班飞济南的,如果要做机的话,在7:30就要到达机场,否则就做不上飞机了,只能再等待一天。
      执勤民警要我们先找宾馆住一晚,明天再做决定。正说着来了一个宾馆接客人员,说好了房价,住一宿120元,媳妇和她还价100元。跟着接客人员来到汉口长途站对面的宾馆住下,吃了些在黔江购买的食品已是凌晨1时。定好了手机闹钟,定格在早上6时。准备早起去机场回家。
      醒来已是早上7:40,我的天错过了班机,我心里那个悔啊,无法用言语表达了。媳妇说做公交回家,我不同意。为此我们吵了一架。闺女看我们吵架吓坏了,哭着说是饿,我和媳妇说先去吃饭,回来再说。媳妇不去,我带着闺女出去吃饭,去了当地一家有名的特色连锁店,吃饱喝足后给媳妇带了些,又去一家超市购买了部分食品备用。回宾馆后媳妇看我给她买回食物,虽然不说话,但把食物接过去吃了。她要我在宾馆陪着闺女,要了我的证件出去了,1小时后回来带着两把伞,说是外面雨下的很大。透过宾馆窗户,路上的行人都打着伞,雨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待在宾馆内坐卧不安,媳妇说买了两张票,是傍晚5时的车,从宜昌发车到济南的,预计明天早上五点就能到济南。到了济南打个车在上午9点左右就能到家了,你就能去上班结账了。虽然说迟到了,我们是在路上无法左右,我想你的领导不会这么无人情吧?
      事已至此,只能等待了。打开QQ,问道有没有武汉文友,不多时,来了几个电话和留言,距离离得远,并要我在武汉好好逛逛。
      中午简单的在宾馆吃了些食物,下午四点我们就到了长途站。
      结果车没来,又在等,一直等到晚上六点半,车才来。是卧铺车。雨,还是下着,下得没有停留的意思,下得人心里烦烦烦。
      坐上车,7点正式从武汉汉口长途站驶出跑高速去济南。卧铺车一张小床能在上面躺着,但很窄,躺着也难受。坐着又不舒服。只好侧卧着。想想明天5点左右就能到济南,那心情可想而知了。每隔一段时间我就拿出手机看看时间,8点左右到了湖北麻城,开过大将王树生的家乡。在麻城服务区简单用餐后,车辆继续前行。上车后昏昏沉沉的睡下了,直到早上5时醒来问了问才知刚进济南地界,距离市区还有半小时行程。看看时间还早,睡也睡不着了,干脆在车上和他们聊了起来。在聊天中知晓了有几个是山东老乡,德州那边的,去武汉给孩子做手术回家的。还有一个来寿光侯镇宏源酒厂打工和我们一路。媳妇在车上和他说好,到时到济南打车一块走,那人同意了。
      6时许车到济南车站,下车后问了几个出租车,都不愿去潍坊,嫌远。后来我们截住一辆车,好说歹说才同意去潍坊,车费500元。媳妇嫌贵,我说500就500吧!我的电话一直在响,我知道那是领导催我去上班,7日了,一家人都在等着我去结账。如果今天结不了账,那后续的部门只能加班加点了,不能为了我一人害得大家加班。
      8:40车终于到家了,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到家后来不及吃饭,拿了母亲煮的鸡蛋就开车去了单位。好在下属人员很努力,做了准备工作,在下午下班前账务顺利完成。
      后记
      唉,这趟黔江行,花钱如流水。
      不过这趟武陵行,就这样与梦中的武陵山邂逅,虽然心情有点烦,也值得了。
      行走在武陵,心是很淳朴的。淡然,而安逸!
      2015年10月16日

      【编者按】:编读这篇文章,看题目的漫字就想,这将是怎样的一次游记。细细读来,很感谢作者给我们带来这样一次免费的宏大西行风光和感受。这篇洋洋洒洒的《西行漫记》杂而不乱,层次分明,从出行到顺利到家,作者以详实质朴的语言,记录下自己对西行途中的亲身经历和所见所闻,以及真实感受和心境,因而显得更真实,可信。在这篇游记的字里行间,作者一行人在途中所历经的艰险,所看到的美景和各种感悟,以及亲历土家族婚礼的全程,不仅语言流畅,而且感悟颇深,不仅使读者领略到了武陵山水的优美奇特风光,而且对风景中的感悟寓情与景,寓景与情,令人流连忘返,回味无穷。欣赏美文!

      本文标题:西行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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