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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酒人生数文人

  • 作者: 沐雨
  • 来源: 美文摘抄网
  • 发表于2020-0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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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题记
      
      酒乃天地间的尤物,上至朝廷命官,下至市井百姓,不论高贵低贱,不管文雅粗俗,爱之者甚众。中国文人似乎与酒更有不解之缘。有人立论:一部中国文学史,上下五千年,几乎页页都散发着浓郁醉人的酒香;更有人戏言,如果拿《全唐诗》去压榨一下,起码也能淌出半斤一斤白酒来。我想此言并非哗众取宠,也没夸大其辞,而是非常形象地评述了酒与中国文学的关系。
      没有文人何来文学?中国文学与酒的关系,其实也就是中国文人与酒的关系。从古至今,文人墨客总是离不开诗书,也离不开酒,诗酒相融、诗酒共存,他们的人生甘苦,他们的喜怒哀乐,就融入到一杯杯淡酒里,就浸淫在一行行诗文间。
      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其《国风·湛露》开首两句就是:“湛湛露斯,匪阳不唏,厌厌夜饮,不醉无归。”可见中国酒文化的源远流长。
      说起文人喜饮之例,真是俯首可拾,比比皆是。古代传说:“文王饮酒千钟,孔子百觚。”孔子曰:“唯酒无量不及乱。”孔祖师爷尚且如此喜酒,文人都有趋鹜之心,所以便有了文人与酒的千古情缘。
      “诗仙”李白,美誉“酒仙”。他放浪形骸,诗酒为乐,有“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的酒量。留世的一千五百首诗文中,沾上酒的多达一百七十首,篇篇酣畅淋漓,大气磅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巴陵无限酒,醉杀洞庭秋”;“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等诗句,尽显他洒脱不羁的酒风和豪迈飘逸的情怀。传说李白最后因酒醉下河捞月溺水而亡,“诗仙”由美酒送终,也算名副其实地诗酒一生了。
      “性豪业嗜酒”的“诗圣”杜甫,郭沫若称他为“酒豪”,存诗一千四百多首,其中与饮酒有关的有三百首。他的《饮中八仙歌》,对唐朝八位嗜酒如命的文人作了栩栩如生的描述,其中“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极其传神地把“酒仙诗仙”名衔在身的李白写得活灵活现,入木三分。杜甫一生穷困潦倒,忘不了的是“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浅把涓涓酒,深凭送此身”。他可以不吃不喝,但不可一日无酒。白居易说他:“终日不食,终夜不寝,穷思无益,不如且饮”。晚年他独居草堂,依然“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余杯。”
      白居易一生写出《琵琶行》、《长恨歌》等许多脍炙人口的名篇,为政碌碌无为,却也是善饮之人。他沉湎醉乡,借酒取乐,晚年善酿美酒,远近闻名。每次喝酒必有丝竹伴奏,僮妓侍奉。他抱琴引酌,一边喝酒,一边吟诗,酒中有诗,诗中有酒。“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他的这首《问刘十九》,足以让人馋得情不自禁地流下口水。他的《醉吟先生传》,所写的醉吟先生就是他自己。方勺《泊宅编》载:“白乐天多乐诗,二千八百首中,饮酒者八百首。”
      苏东坡,唐宋八大家之一,超脱旷达,嗜酒如命,酒入其口,便化为精妙绝伦的诗句。据传“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的千古绝句,就是他在西湖湖心亭喝得半醉半醒时的乘兴之作。有人考证《东坡乐府》中有一半作品和饮酒有关。“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等诗词,大气磅礴、豪放奔腾。黄庭坚曾为其题诗曰:“东坡老人翰林公,醉时吐出胸中墨。”试想东坡如果不醉酒,豪气的文风、韵味的文采又从何来?
      北宋文坛领袖欧阳修,也是名副其实的醉翁,“醉能同其乐,醒能述于文”,他的饮酒诗几可车载斗量,与酒相关的描写多达二百六十二处:“我欲四时携酒去,莫教一日不花开”;“长林得高荫,盘车堪醉眠”;“我亦且如常日醉,莫教弦管作离声”。其经典之作《醉翁亭记》,通篇贯穿一股酒气豪情。“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更是成为千古绝句,让天下嗜酒者和不善饮者都为之倾倒!如今醉翁已随黄鹤去,醉亭千载空悠悠。
      古代文人如此喜饮,现代作家喝酒上瘾也不乏其人。郁达夫嗜酒,曾有“大醉三千日,微醺又十年”之句;每临写作,总是一手举杯,一手执笔,酒过数杯,文思如涌,酒不停饮,笔不歇耕,活生生地勾勒了一幅文人以酒酿文的洒脱形象。
      饮酒作诗,也是著名作家老舍的一大乐事,从他的诗作“偶得新诗书细字,每赊村酒润闲愁”;“半老无官诚快事,文章为命酒为魂。”可见一斑。
      文人好酒,和性别无关。男人有豪饮之豪气,巾帼也不让须眉。“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尽把心事付酒醪。她以酒抒闺阁之怨,以酒寄思夫之愁,以酒消亡夫之痛,以酒浇家仇国恨。“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她“沉醉不知归路”,哀怨忧伤的词作,酒的意象无处不在。她的那句“酒意诗情谁与共”,正是她诗酒相依的真实写照。
      鉴湖女侠秋瑾和酒也有不解之缘,她的《对酒》诗:“不惜千金买宝刀,貂裘换酒也堪豪。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犹能化碧涛。”一介女子诗作能如此气势磅礴,豪情冲天,其豪侠诗情岂会和酒没有关联?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酒能激活豪情,酒会麻痹痛苦;对酒长歌,酒可浇愁,酒可忘忧;把酒言欢,饮者潇洒,醉者飘逸;“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文人造就了酒,酒也成全了文人。
      对于前辈文人的诗酒人生,木鱼顶礼膜拜。当然,木鱼算不上文人,也不敢做文人,但内心特别崇尚“且乐身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无刘怜之嗜,却钟情杜康,或举杯独酌微醺,或呼朋唤友同醉,自得其乐也!然而,乐且乐过,也颇留遗憾:虽然壶中岁月长,却挤不出半点诗文来。
      其实,何止是木鱼,当今好酒的人越来越多,以酒为墨,吟诗赋词的人却寥寥无几。好酒的时代,却是个没有诗人的年代,这不知是酒的悲哀,还是诗文的悲哀。
      文人与酒,缠缠绵绵,难解难分,说不清,道不明。
      酒的醇美,可助诗兴,消忧愁,壮胆量;酒的辛烈,亦会伤身,会误事,会乱性。真可谓:欲爱不能,欲罢不忍!

      【编者按】:诗人饮酒,定然是有度,微醺而非烂醉,烂醉的人绝写不出平仄有韵的诗文;俗人饮酒,醉意只在酒,而无半点诗文。今人饮酒,多有目的,或者钱权,或者利益。“好酒的时代,却是个没有诗人的年代,这不知是酒的悲哀,还是诗文的悲哀。”作者叩问的不是酒,而是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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