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散文优美散文
文章内容页

老屋

  • 作者: 名印
  • 来源: 美文摘抄网
  • 发表于2020-05-28
  • 被阅读
  •   我在外工作已近三十年。象我这样年纪的人,在老家差不多都有一栋老屋。
      老屋,是老家的屋,是上了年纪的屋,是生于斯长于斯的屋。对于老屋,人们大都有怀旧、怀念、怀感等等复杂的心情。我也一样。
      我家老屋最早的情形,记得已不是很清了。大体的情形是前面有一条小胡同,座北朝南,东临是二大伯,西邻是王爷爷;两间正屋,双扇门,一间偏房,单扇门;紧对着正屋的是一个过道兼厨房,兼大门,单扇;紧邻过道的是猪栏。老屋是草屋,用麦秸缮成;墙体用土夯成;每间屋用五棵木棒撑起屋顶,两间屋的中间有一架梁;正屋正对着过道的墙上有一个木质小窗户,是镂空的。院子中间是一丛月季花,有十多株,一米多高,春、夏、秋开出粉红色的花;紧靠西墙的是一棵苹果树,树干约对拤粗,三米多高,树冠呈球形,春天开出白色的一树花,秋天结出拳头大小的一树果。这个院子是我小时的乐园。春天,我在月季花下挖土、和泥,母亲就在苹果树下做针线活;夏天,母亲陪我在苹果树下乘凉、讲故事,树上的苹果由小吃到大;秋天,我家这个院子最热闹,本村的哥哥姐姐时不时到我家来,母亲便随手摘下一个苹果,切成几瓣分给他们吃,至今还记得我家的苹果个大、肉白、味甜。这是我1960年代后期的老屋。在这样老屋的屋里屋外,在母亲的陪伴下,我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到了1970年代的前半期,公社号召盖瓦屋。刚开始的时候,老百姓还不是很接受,认为薄薄的一屋瓦顶不上屋上厚厚的一层草,还是土墙、草屋瓷实,住得踏实。于是村里组织宣传队排练了一出戏,来宣传这件事。戏名忘了,一句经典的唱白台词现在还记得非常清楚:俺家里有余粮,有存款,还有瓦房三大间;玻璃门亮闪闪,夏天里凉快冬天里暖。当时一听到这句台词,就想到了公社的办公室。在村里的宣传下,父母亲决定当年的麦收后翻盖老屋,不巧遇上了连阴天,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屋盖起来。新翻盖的老屋,位置还是那个位置,邻居还是那个邻居,正、偏房还是那样的正、偏房,墙体还是那样的墙体。不同的是:墙根由原来的一层石头变为两层,每间屋的木棒由原来的五根变成了七根,全是草的屋顶变成三趟瓦的草屋,那棵苹果树因年老虫蛀被父亲刨掉了,那丛月季花因碍事重栽后还是那样的盛开。那时农村说媳妇经媒婆介绍后,女方要来男方相亲,不仅要相男方的高矮长相,还要相男方的屋:屋是几趟瓦的,棒是几檩檀的,缸里是否有余粮。现在想来,父母亲翻盖老屋可能是为我说媳妇做准备的吧。老屋翻盖好,我也上三年级了。放学后书包一摞,挎上篮子与同龄的小伙伴打猪草,挖鹅食,刨老鼠,钓青蛙,在麦地、花生地、地瓜地、黄豆地、玉米地疯玩。有一次,姐姐在家没事,翻看我的书包,检查我的作业,发现多是叉号,向母亲告了状。回家后,母亲、姐姐一个劲地吵我,气得疼爱我的父亲把煤油灯摔出屋门外。暑假是母亲最紧张的时候,母亲看着我睡午觉,等母亲睡熟了,就偷偷地跑出,去汪里洗澡。当时村东南有三角汪、四角汪,村东有大井,一个比一个深。我们先在三角汪的泥水摸爬滚打,学会了初步的“狗刨”,再在四角汪练“潜猛”,最后到东大井里比赛谁潜得远,谁游得快。每当这个时候,玩是忘我的,回家是胆虚的。有一次,刚回来就遇到在家门口等我的母亲。母亲生气地问:“洗澡了没有?”我说:“没有。”母亲也不说话,拉起我的胳膊,用她的手指甲在上面轻轻一划,一道白杠就出来了。母亲说:“到底洗了没有?”我的头就耷拉下来了。在翻盖后的老屋里,我上完了小学,升到了初中,度过了快乐充实的少年。
      初中快毕业的时候,村里响应建设新农村的号召,重新规划房屋建设。规定是个人出料,集体建设。刚盖几年的老屋又要推倒重建。父亲找来拖拉机,爷俩一起去外地买来红石头,去镇上买来水泥瓦;找来几个木匠做了两架梁,顺好木棒。在生产队的帮助下,新屋就盖起来了。盖起来的新屋,除了位置没变,其他的都变了:邻居不再王爷爷和二大伯,变成了本村的三哥和二叔;墙根由二层青石头变成了四层红石头;三间房改成了四小间,每两小间组成一个正房,父母亲住东,我住西;正房的门和窗,都是双扇玻璃的;三趟瓦的草屋变成了全瓦房;在西界墙上建起了专门的锅屋,大门安上了木质双扇门,院子方正了。真正实现了“玻璃门亮闪闪”。那丛月季花还在,还是那样的盛开。在新盖的屋里,我有了自己的房间,有了学习的桌子。那时我在镇上上高中,是走读生。白天跟着老师学;晚自习回家后在煤油灯下,按自己的计划再学上一个时辰;早上在母亲“起床了”的催促下摸黑去上早读。学习梦、大学梦、文学梦、警察梦、教师梦、当兵梦、学者梦,等等,都是这个时期在这个屋里做的,最终上了师范专科学校,实现了教师梦。在这个屋、这个院里,我度了充满梦想的1980年代。
      工作后,还是在这个屋里,我说上了媳妇,结了婚,生了子,让父母享受到了天伦之乐。而父母渐渐衰老,在他们的屋里先后走完了自己生命旅程。院子里的那丛月季花因无人照料,也日渐枯萎,最终也随父母而去。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父母去世后,我领的妻与子经常回老家,站在老屋前,走进老屋里,看着空荡荡的老屋,睹物思人,睹物思事,父母的身影,还浮现在我的眼前;父母的唤儿的声音还萦绕在我的耳畔;自己童年、少年、青年的脚印,也时时让我感慨。想到这些,常常潸然泪下。
      父母在,家就在;父母在哪,家就在哪。现在,我想说:有老屋在,父母仍在,家仍在。
      
      写于2017年1月20日

      【编者按】:老屋是家,老屋是爱的寄托,老屋是乡愁的安放之地。老屋承载着太多的记忆,那里有我的童年,有我的亲情的记忆,更是时代的印记,几次老屋翻新都与社会的发展紧密相连。朴实的文字中真挚的感情浑厚饱满!

      本文标题:老屋

      本文链接:https://www.meiwenzc.com/article/20673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