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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

  • 作者: 王玉阁
  • 来源: 美文摘抄网
  • 发表于2020-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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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父亲对儿子说:“你要静下心来,慎重地思考一下,好好地想想,你为啥干啥啥不行,干啥啥不成呢?总是‘技不如人’,被人背后嘲笑和讽刺呢?活着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儿子回答:“爹,你总是骂我是个废物,那你可不废物,都给我留下了什么啦?”
      父亲气得浑身发颤,没等父亲开口说话,爷爷拄着拐棍走了过来,用拐棍戳着地,问:“你父子俩是不是又在吵架啦?”
      孙子急忙跑过去,扶着爷爷,说:“我爹总是骂我是个废物,爷爷,你给评评理,他还论不论理?”
      爷爷瞪了父亲一眼,掂起拐棍,指着父亲鼻尖,训斥地说道:“我孙子他还小,他不懂事,你当父亲的还不懂事?总是这样骂孩子是废物,不是废物,也让你给骂成了废物!”
      孙子一旁怂恿着说:“就是,别看爷爷年纪大,还不糊涂,明事理,我爹他太霸道。”
      爷爷依旧用拐棍戳着地,警告似地说:“往后不要摆着老资格辱骂我的孙子,如果再让我听到你骂我孙子是废物,你就出去做个不废物的样子,给我的孙子看看!”
      孙子站在爷爷的身旁,又来了一句,说:“就是,还是爷爷说的在理。”
      爷爷扯着孙子的胳膊,说:“走,跟着爷爷遛弯去——”
      孙子急忙搀着爷爷的胳膊,撒娇地说:“还是爷爷对我好。”
      爷爷领着孙子来到村外。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西边半个天际。落日的余晖,洒在了汈河河面。潺潺流水,“哗哗啦啦”地向南奔流,泛起层层涟漪,荡漾着粼粼红波。一群群小鱼,摇头摆尾,逆水而游荡着,弹跳着水上的音符之韵,汈河两岸长满了齐腰深的茅草和一大窝一大窝人工栽种的芭茅,芭茅正抽穗扬花,白色的芭茅花絮,在晚风的吹拂下,左右摇摆着。
      爷爷和孙子坐在汈河河岸边,面对着西边天际的落日,爷爷的一双眼睛里流露出两道垂暮的目光,他语重心长地对孙子说:“孙子,你可知道什么是‘变废为宝’?”
      没等孙子回答,爷爷又接着说:“我在训斥你爹的时候,爷爷的心里有多么难受吗?”
      孙子有点疑惑地看着白发沧桑的爷爷,问:“爷爷,你这是怎么啦?咋突然变得这么伤感?”
      爷爷眯起一双眼睛,仍然眺望着西边落日的余晖,拔出别在腰间的旱烟袋,摁了一锅烟,擦了一根火柴,点燃了烟锅里的烟,“吧嗒、吧嗒”狠狠地抽了两口,喷吐出一口浓重的旱烟烟雾,呛得旁边的孙子直咳嗽,爷爷用手“呼啦”着孙子的后背,说:“呛着你啦。”
      “没事的,爷爷,你刚才不是说,你训了我爹,你难受什么?”
      “唉,孙子啊,你可知道老辈子的人留下了一句话说,房檐滴水窝窝照,一点不照打个泡。啥树底下长啥树。”
      孙子懵懵懂懂地摇着头说:“爷爷,我听不懂你的话是啥意思。”
      爷爷抽完了一袋烟,磕掉了烟锅里的烟灰,把烟袋的荷包在烟袋杆上绕了几圈,又把烟袋别进腰间,对孙子说:“意思就是说,你爹那一辈随我,你呢,又随你爹,明白不?”
      “爷爷,这哪跟哪呀,你的意思就是说,上辈是个‘废物’,下辈也跟着是个‘废物’啦?”
      “那倒不见得。我的意思就是说,咱辈辈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祖坟上也没有冒过啥青烟,没好命就认命,就老老实实地把庄稼种好,千万别学着懒惰,人只要懒惰,那可不就成了没有用处的‘废物’了吗?”
      “爷爷,我听明白啦。”孙子顺手折断了一根黄蒿棵子,拿在手中,在地上绕来绕去地说:“爷爷,我还小着哩,我就弄不明白我爹他为啥一直嫌弃我,总是骂我是个‘废物’?”
      “你爹他也是个没文化的大老粗,不知道咋教育你,他骂你是个‘废物’,你得反过来想你爹的这句话的意思,他就是想让你学好,成为有用的人,你不学好,不就变成了‘废物’不是。”
      “可是,爷爷,咋听这句话都不顺耳,太伤人。”
      “孙子啊,我刚才不是已经问过你,你可知道啥叫做‘变废为宝’吗?”
      “我不是很懂。”孙子折断了手中的黄蒿棵子说。
      爷爷,又摸出烟袋,摁了一锅旱烟,擦了根火柴燃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喷云吐雾地说:“那爷爷今天就告诉你,生活中绝大多数的垃圾都是‘废物’,你知不知道有些垃圾,让人看了感觉到很恶心,令人作呕,它们是另类,但是,但不代表不能用,它们是可以利用的。关键看你是做什么用。”
      “那人又不是被人随意丢弃的‘废物’和‘垃圾’呀;骂人是‘废物’,那不就是有意的侮辱人的人格和尊严吗?”孙子辩解地说。
      爷爷磕了磕烟袋的烟灰,照旧作了习惯的动作,把旱烟袋往腰里一别,说:“咱就先说吃的,譬如说果皮类的。像西瓜皮,它比较厚且多汁的,你可以用刀子削掉外面的那层硬皮吃掉瓜瓤,留下削好的瓜皮中间的部分,你把它切丝用调料腌制可口的小咸菜,也可以炒着吃,无论是早餐喝粥还是晚餐就饭,是不是一菜一饭,一举两得呢?”
      孙子似乎听懂了爷爷话中的意思,点了点头,回应着“嗯、嗯”说:“有点道理。”
      爷爷接着说:“再譬如说果核类的梨核,可以在吃梨时把梨核剔除出来,用梨核加冰糖熬汤,治疗小儿咳嗽、老年哮喘的效果都是不错的。”
      孙子忽然惊奇地发现平时也不太爱说话的爷爷,却有着丰富的生活经验和阅历,他脱口而出道:“爷爷,你真是太伟大了。”
      爷爷依然眺望着慢慢坠入西山的夕阳,对孙子说:“孙子啊,其实,爷爷没你说的那么伟大,爷爷是过来人,比你生活的经历多了一点,积累的生活经验也多了一点。事实上,你只要不想变成一个‘废物’,只要留心和细心观察生活,用心去体验生活,到处都是‘学问’,古人都说‘处处留心皆学问’嘛。”
      “爷爷,哪你还有没有更多的‘变废为宝’的生活经验呢?”孙子似乎被爷爷的生活经验给吸引住了,很迫切地问爷爷说。
      爷爷拉了拉孙子的衣袖,布满皱纹的脸庞在晚霞余晖的映照下,荡起了喜悦的神色和表情问孙子说:“孙子,你可知道你身上穿着的这件漂亮的小军服,是谁给做你的吗?”
      孙子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说:“这不就是我妈妈在县城给我买的吗?”
      爷爷说:“这可是你奶奶用我穿过的旧军服,给你改制的小军服,你的奶奶可心灵手巧啦。”
      “什么?”孙子听到爷爷说出了这番话,似乎有些惊讶而又失落地说:“哪我妈妈为什么要欺骗我呢?”
      爷爷收起了笑容,忽然板起面孔,眼睛里流露两道严厉的目光,说:“孙子,现在可不得生气的哟。”
      他拽了一下孙子的衣袖又说:“你别忘了这是爷爷在给讲‘变废为宝’的道理的。”
      “哦。”孙子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粘着的尘土和草叶子,极不高兴地说:“你们大人做事,就会骗人,真是伤自尊。”
      爷爷也拄着拐棍站了起来,拍了拍孙子的头,说:“你是不是还想让你爹骂你是个‘废物’啊?”
      “我不能再让我爹这样小看我啦。”孙子拉着爷爷的手,说:“我回家也要跟我爹上上课,给他讲讲‘变废为宝’的道理,我不能在他的眼里,一直把我看成‘废物’。”
      爷爷喜形于色地说:“这就对了。孙子,你能这样想,爷爷看好你,将来长大一定不会是个‘废物’,一定很有出息。”
      爷孙俩,走在晚霞的余晖里,桔黄色的余光,拉长了爷孙俩的身影……

      【编者按】:教育孩子是一门学问,一味的指责谩骂往往会起反作用,会增强孩子的逆反心理,像文中爷爷这种循循善诱的教育方式,才是一种高超的教育艺术。语言流畅,描写细腻,读罢发人深思。

      本文标题: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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