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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淳朴善良的乡亲

  • 作者: 陈庆利
  • 来源: 美文摘抄网
  • 发表于2020-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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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秋节过后,正在家休班的我突然听到一阵“嘭嘭嘭”的敲门声,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我小时候天明玩到天黑的伙伴、从老家来的建勇。只见他肩膀上扛着一个大袋子,左手提着一篮子芋头。我赶紧让他到家来,他放下袋子,麻利地用手解开,露出了一个个红皮的地瓜。
      “刚刨的,拿来让你和嫂子煮了尝个鲜。”
      “兄弟,这时候刨地瓜,还没长全身量,是不是太早了。我记得刨地瓜一般都是霜降以后啊。”我纳闷地问他。
      “哥,这你就外行了吧。现在种的地瓜都是新品种,叫‘香蜜薯’。这种地瓜成熟早,产量高,无论烤还是煮,口感好,味道特别香甜,市场前景非常看好。看来,你很长时间没回老家了,对现在的农村什么时候种什么,什么时候收什么了解得不多啦!”他笑呵呵的对我说。
      他的一番话在让我汗颜的同时,还让我陷入沉思之中。是啊,从小在沂河岸边农村长大的我,17岁以前曾经和母亲一起割过麦子,种过玉米,追过肥,锄过地,掰过玉米棒子,刨过地瓜,摘过棉花。当时年龄虽小,称不上一个拿得起放得下推车子挑担子的整劳力。割麦子的时候,曾让锋利的镰刀割破了手;锄地的时候,一不小心锄倒了刚冒出嫩芽的玉米;掰玉米棒子的时候,曾让玉米颗上尖尖的叶子划得胳膊生疼,但这些农活多多少少我都干过。并知道,芒种以后割麦子,过了中秋掰玉米,霜降以后刨地瓜。
      我17岁那年,在银行工作的父亲评上了经济师,我们一家四口随着父亲办理了农转非,家也搬到了县城。从此告别了春天桃花梨花绽放、夏天瓜果飘香、秋天墙上挂着黄澄澄的玉米、地里晾晒着地瓜干,冬天田野里到处是嫩绿麦苗的农村。
      虽然家早已搬到了县城,但我的根在老家,那个生我养我的沂河岸边的村子,我时不时回老家看看。刚开始回老家的次数多些,尽管我的爷爷、奶奶早已去世,但老家还有我的堂哥、没出五服的大叔们,还有我们家以前相处甚好的邻居婶子大娘们,更有我放了学一起去拔草、一起粘知了的小伙伴们,我想念他们。
      回到老家以后,我一般住上一晚上。晚上我同他们睡到一起,说话拉呱。白天我同他们一起下地干活,虽然干活把我累得腰酸背痛,他们连声说:“吃上商品粮,成了上班拿工资的,真不应该再让你出这些农活。”他们看着我,来回搓着自己的两只手,显得很不意思。临走的时候,他们热情的给我挖上一布袋刚晒干的麦子,让我拿回去换烧饼吃;装上一袋子辣椒、茄子,让我回家炒着吃,急得我红着脸,和他们推让过来推让过去,并对他们说:“我回来一趟,活没干多少,你们又管住又管吃,临走还要捎着这些东西,这让我多不好意思。”而我这些淳朴善良的乡亲总是说:“咱农村这些地里产的东西,你愿意要,这说明你和咱老家的人一点不生分。”好像我根本不用那么客气,太客气了无形之中和他们产生了一定的距离。
      也许正是因为感到不好意思的,后来我回老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候回去一般都是参加老家人的婚丧嫁娶,或者清明节、春节,给我去世的爷爷、奶奶、大伯、大娘、父亲上坟。为此,来自老家的消息越来越少,对农村田野里的事情,真就像建勇说的那样,“不知春秋、无论魏晋”。
      见我一直低头不语,建勇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哥,你在想什么呢?”
      我惊了一下,慌乱地挠了挠自己耳边的鬓发,结结巴巴地对建勇说:“你……你喝茶,兄弟,哥想……和你商量一个……事。”
      “哥,咱俩谁和谁,从小就好成一个头,虽然很长时间没见面,但见了还是从前一样亲。有事你就说吧,别吞吞吐吐的。”建勇痛快的问我。
      “现在不正国庆节放假吗?我想回咱老家一趟,在你家住上一晚上,再体验体验老家的生活。”
      “好啊,我正巴不得呢,你明天去吧,我今天回家先收拾收拾。”
      正在书房里做作业的我那10岁的小女儿,不知怎么听见了,像燕子一般“嗖”地跑出来,高兴地跳着,说:“爸爸,我也去。”
      “好,好,去你建勇叔地里,看看地瓜到底是在地里长的还是在树上结的。”妻子揶郁着自己的女儿,我和见勇一听都笑了。从小就在城里长大的女儿一直认为地瓜是在树上结的,明天回去正好让她看个究竟,了解掌握一些课本上没有的农业生产知识。
      第二天中午,我们一家三口开车回到了老家,我拿着牛奶、点心先到了我那71岁的堂哥家,后来又到了我一个本家大叔家。比我娘小一岁的大叔一见我,紧紧地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回老家来,别拿东西,咱们农村现在也富了,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有。就是让你娘也一块回来,我们老姊们坐在一起说个话,拉个呱。要不,多少年以后,等我们都走了,想拉呱也只能在地底下了。”说完,大叔呜呜得哭了,我也哭了。
      到了建勇家,还未等我们坐下,女儿就亟不可待的拉着我的手要到建勇家的地瓜地里看看,建勇开着手扶拖拉机,领着我们一家三口来到了他的地瓜地里。
      建勇家的地瓜地可真大,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茂盛的藤蔓把地里铺得满满当当。他刨了一株红薯,一窝窝,一兜兜的红色地瓜串在根块上,翻腾出来,格外喜人。他告诉我,他流转承包的这块地共50亩,全部种的“香蜜薯”,每亩产量6000斤,每斤1块5卖给批发商,扣除种植和人工成本,每亩净赚6000元。他这么一算,我也在心里替他一算计,嗬,这家伙,光种地瓜就发了。不过,日子过富了,建勇老弟心底还是那个淳朴善良味,他让村里的大叔大婶们收地瓜,他开工钱给他们,还带动周边的乡亲一起种植地瓜发家致富。从这方面来讲,我从心底里佩服他。
      我俩正说话的功夫,正在地里收地瓜的婶子看见了我,向我打招呼,问我娘身体怎么样,说多年未见了,挺想的。过去,我家和婶子家住一个胡同,两家你来我往,相处非常和睦,彼此想念是肯定的。
      我从地头走进地瓜地,对婶子说:“婶子,你都76了,还能刨地瓜,身体很结实,回去我和俺娘说。俺娘其实也是时常唠叨你们这些老姊妹们,下回一定带着她一块回来看看。”婶子说:“好啊!现在咱农村,不像过去了,想吃啥就吃啥。想吃鱼吃鱼,想吃肉吃肉,想吃无公害蔬菜地里有。今天你不走吧,晚上到婶子家吃饭,我给你烙你小时候最想吃的发面饼。”这么多年过去了,婶子还记得我小时候最爱吃她烙的发面饼,我的心头不禁一热,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婶子,今天不行,我早已约好了我们小时候一起玩大的小伙伴们,晚上到饭店聚聚。下次吧,下次,我早订好饭店,让庆利哥带着他家大娘,你们老姊们到饭店也好好聚聚,”站在地头的建勇把话头接过来,高声向婶子解释。
      晚上,我儿时的几个小伙伴都到了鲲鹏饭店里,有在家种大棚蔬菜的大军,有在家养鸡的广州,有在家和建勇一样种地瓜的联合,我们聚会的饭店就是九大开的,就连在临沂批发市场做服装批发生意的金波也专门赶了回来。其实大军、广州、九大、金波、联合都是乳名,建勇弟的乳名叫金聚,我们见了面都还是大声喊叫这些乳名,那么亲切,那么无拘无束。
      妻子仿佛也受到了感染,临到她敬酒的时候,说:“我不会喝酒,就让俺小闺女敬各位大伯、叔叔们一杯酒。”谁知,我那小女儿站起来,学着我直接叫起了乳名:“大军、金波伯伯,金聚、广州、九大、联合叔叔,我敬一杯酒。”急得我用眼睛瞪她:“怎么这样没大没小的?直接叫伯伯、叔叔就行了。”他们劝我:“没啥,看见她,我们仿佛又回到了她这个年龄的时候。”
      是啊,我们愉快地回忆起小时候一起捉迷藏,一起抱着小板凳上学;一起偷偷爬进大队果园,悄悄把毛桃揣进怀里;一起到沂河桥下摸鱼捞虾的快乐场景。我们相互约定每年国庆节都回老家聚聚,烫一壶白酒,述说一下那仿佛久远的过去,畅谈一下离别后各人的工作和家庭,我们真的好像回到了童年的时候。
      第二天,听说我要走,喘着粗气的堂哥提着一袋子花生、大叔家的二弟提着一桶花生油,给我送来了。我说:“我不要,家里这些东西都有。”堂哥小声解释:“今年夏天雨水大,花生都涝死了,花生仁个大的少,兄弟,别嫌孬!”二弟说:“这是自己榨的纯花生油,炒菜香。”正说的时候,曾经和我家做邻居婶子也急匆匆赶来,她抱了一箱子鸡蛋,说:“自己养鸡场下的,好吃!”照这样下去,想走也走不了啦。妻子向我丢了一个眼色,让我开车快走。
      我慢慢发动了车,摇下了玻璃,向他们挥手告别。这时,大军抱着一袋子芹菜、韭菜,嗖地一下扔进了车里,大声说:“这些都是无公害蔬菜,回家放心吃吧!”
      我开车走出了好远,我回头看看,我的那些淳朴善良的父老乡亲还站在那里,深情地目送着我。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今年秋天,我不仅又重新体验了久违的农家生活,更收获了来自老家那永远不变的亲情、友情。

      【编者按】:作者的文字间,平淡朴实而又充满感情,也是一份质朴的乡情。虽然乡亲的容颜都在慢慢的变老,村里年轻人,孩子们都已不再熟悉,但不变的还是那份热情与淳朴。人,不论走得再远,也不要忘记自己的故乡,这是梦想最开始出发的地方。

      本文标题:我淳朴善良的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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